[跟孔子游中原·长垣]学堂冈上书声朗

2010年03月02日 12:11来源:河南日报·视点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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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丘(濮阳)  曲阜   兖州  陶丘  (定陶)  匡   蒲  (长垣)  郑  (新郑)  宋  (商丘)   陈  (淮阳)  蔡  (上蔡)  负函  (信阳)

孔子避雨讲学处后来建有学堂冈圣庙

孔子祠堂,内有孔子挂像

  □本报记者 杨万东

  曲阜——兖州——帝丘(濮阳)——匡——蒲(长垣)——帝丘(濮阳)——陶丘(定陶)——宋(商丘)——郑(新郑)——陈(淮阳)——蔡(上蔡)——负函(信阳)

  在卫国呆了一段时间后,孔子与卫灵公言语不和,就打算去宋国,宋是现在的商丘。在去宋国的路上,有两件事至今仍在传,一是“匡蒲之围”,二是学堂冈避雨讲学。事件都发生在如今的新乡市长垣县境。

  孔子形貌与阳虎很相似,匡人恨阳虎。孔子率弟子过匡地,当地人误认他为阳虎,围困了他们好几天,直到听孔子弹琴吟诵才知道认错了人。今人已无法确认围攻地点。

  学堂冈圣庙是孔子率众弟子避雨讲学处,之后修成庙,地址在一学校内。近代被毁,后又简单重建,如今计划大规模修复。

  从匡蒲之围到圣庙尽毁,千百年来,孔子在这里已经上演了两次劫后余生戏。这些,究竟是天地万物的命运轮回,还是人类对无知的自嘲?

  圣庙隐于校

  从濮阳过境长垣到商丘,既有高速公路,也有国道相连,哪条都是“官道”。

  但在孔子时代,过境长垣,官道只有一条,这条道现位于长垣县东蒲乡,前几年实施“村村通公路”以后,此路以水泥硬化,算是有了“档次”。

  学堂冈圣庙就位于这条古官道上。1月30日下午,我踏上这条离长垣县城5公里远的乡村小道,前往学堂冈圣庙。

  学堂冈圣庙其实藏于满村乡一中。未进校园,已闻书声琅琅。

  校园大门显示这所学校与普通的乡村学校很不同:两层挑高的牌楼,绿色琉璃瓦覆盖其上。看多了历史遗产,一见有绿色琉璃瓦,猜必有古迹出焉。大门最上层用繁体书写的“学堂冈”显示,孔圣人过长垣避雨讲学处就在眼前。

  据《名胜志》载:“昔孔子聘列国与四弟子(子路、曾晰、冉有、公西华)弦诵于此,故曰学堂冈”。后人在冈上建庙,以作纪念。他们一路行走弦诵处若干,为何独有此处留胜名?据说,孔子路过学堂冈时天降大雨,车马不通,不得已留在此地数日。

  本地70多岁的赵学山告诉我,学堂冈在方圆几十里地势最高,遇到黄河漫滩时,周围房屋淹没,唯独这里积水仅没及脚脖。这样看来,避雨一说非空穴来风。

  校门正对的后院处,一间青瓦挑檐的亭子迎面正立,亭内树一石碑,上书“杏坛”两个大字,远远就能看清楚。

  “杏坛”源于何种典故,说法不一。一种流行的说法是,宋时,孔子第四十五代孙孔道辅增修祖庙,“以讲堂旧基甃石为坛,环植以杏,取‘杏坛’之名名之”。后来,孔子讲学的地方或以“杏坛”做名。

  快步向前,通过杏亭,可见后面一间青瓦小屋。小屋是红漆斑驳的大门,此即学堂冈圣庙。

  据修复圣庙八卦亭捐资纪念碑记,汉朝时候,尊崇孔子风气兴起,于是在孔子曾经避雨讲学的地方修建了庙宇。唐、宋时期,尊孔渐盛,学堂冈圣庙不断扩建。明、清两代,又数次修缮扩建,形成了包括山门、棂星门、大成殿、配殿、深造室等浑然一体的建筑群。

  比照碑文,放眼四观,实物与碑记已是天地之别。所有建筑仅一亭、一祠,碑若干。亭在祠前,穿亭上台阶,是祠,里面供奉着孔子像。

  深锁孔夫子

  孔子祠堂上书三个金黄大字“八卦亭”,我未解其意。在濮阳子路墓,纪念孔子的屋子,大门红漆斑驳,一锁了之;这里还是那样的红漆旧门,那样制式的铁锁。

  因此,我只能隔着门缝,朝被囚的孔夫子深深一揖。

  透过门缝看去,祠堂里很是简陋,一幅“先师孔子行像”,画像下备一陈旧红漆箱子,箱子上面置两朵塑料花,前面是一个供烧纸用的香炉。

  香炉模样似一方标准的喂猪食槽:水泥勾制,一米多长,方正截面。我在农村长大,村里人养猪通常是用这样大小的木食槽,后来难以寻到大木头,就改用水泥制作,形状大小不变。此乡不知与我家乡的风俗同否?

  可能是经常落锁的原因,人们无法入内祭拜上香烧纸,水泥槽里纸灰寥寥,也无新近上香烧纸的痕迹。

  墙角凌乱,堆放着红砖、旧瓦、扫帚、编织袋,如农户家的一个储物室。此时此地的孔夫子,估计比韦编三绝时还清苦吧。

  碑文知多少

  祠堂的后院有两栋独立旧房,是典型的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建造的房子,曾用作教室,现在已经弃用,皆以“危房”字样标注门上。

  两栋旧房与祠堂之间形成一个不算宽大的后院,里面竖立许多色泽不一的石碑,新竖立的石碑颜色厚黑,泛白的则是年代久远的石碑。

  泛白的石碑见证了学堂冈圣庙的悠久历史,其中有两块石碑高过一丈,从碑体后面看,都曾拦腰截断,后来重新拼接。拼接处留有字迹:“毁于某时重新竖立于某年某月”。

  正面辨读碑文,方知两块碑立于清朝早期。

  离这两块旧碑不远处的靠墙一侧,一共新立了15块石碑,从碑文看,均是从1997年至2003年期间所立。

  新竖的碑石上,均是捐资修葺圣庙的名单,落款时间是1998年。

  所有碑文相似,只是捐资金额不同,时间有别,人名有异。从时间看,立这些碑仅仅是在6年的时间里。

  这些铭记功德的石碑占后院不少地方,蔚为壮观。

  浏览眼前的这些新旧不一、或残或整的石碑,不禁自问:孔子之教化所剩几何?毁碑,这不是失仁的行为么?倒碑,该行为与弃义有何不同?毁碑、倒碑视而不见,其礼又在哪里?大竖功德碑,哪能算是明智之举?尊孔子名却逆其道,其信何在?

  孔先生若真是大儒人,其教化该深入人心,历万世不朽才是。眼下,圣人教化似过眼云烟,已随风化散。

  若从汉代修建此庙开始,捐资捐物人均立碑纪念,两千多年来,石碑恐怕已立在数里之外,瞻仰者必无下脚处,只能遥望遍地石碑,朝着碑林中央空祭一番。

  未拜祖师爷

  感怀间,一阵铃声响起,学生们从教室蜂拥出来,拥向厕所,旱厕就在离祠堂不远处。

  见有人来访,学生们纷纷围过来,更多的人则在亭子和祠堂周围嬉闹。

  我不禁问起一个小学生:“知道这里供的是哪个不?”

  “知道,孔子。”

  “来拜过没?”

  “没有。我只在过年的时候给奶奶下跪,一跪就给50块钱。”这是二年级一班的杨金明,他脆生生地回答。

  同班的周冠生接过话说:“我给爷爷下跪,给200块钱。”他也是从不拜孔子。

  后来我见到了学校校长,他证实多年来,学校并没有专门组织学生来祭拜孔子,也鲜见学生自发去。倒是偶尔有外地的学生由老师组织过来。

  “先师孔子”近在咫尺,却成为透明人;无圣人处则不辞路遥而来,这种近冷远热的尊孔现象令人迷惑不解。

  闹市荒于野

  在学校大门外侧,新近立着学堂冈圣庙规划图。显示学校将被拆掉,整个建筑将建成四进院落,两边配室数间,面积也大于目前的实际占地。

  谈起学堂冈圣庙,赵学山很是激动。他说,他10多岁时,圣庙规模还是很庞大,给他印象最深的有多处,一是圣庙有一处宽大的石壁,上面刻满大字,各地读书人都经常来这里拓字,用大黄纸铺在石壁上,一拓就是一天。

  圣庙曾有一块“宝贝”——透影碑。站在碑面前,可以当镜子照,下雨前,石碑通体水珠。

  曾经存在的鸟头柏是院内奇景之一,柏树都是六人手拉手才能围过来。从远处看,枝杈像鸟身,末梢似鸟头,风起时,枝头互动,就像无数只鸟在对啄。

  学堂冈圣庙的名声有多大?“人们知道圣庙,却不知有长垣县。”赵学山说,圣庙立于官道边,这里聚集了南来北往的各地客商、学子,周围形成热闹的集市,仅骡马场就有18家,相当于今天的18个停车场。

  我不由得想起孔子“匡蒲之围”的故事,这事发生在孔子学堂冈避雨前。孔子率弟子入境长垣时,因为他的形貌与当地(匡)人的敌人阳虎很相似,匡人误认他为阳虎,围困了他们好几天,直到听孔子弹琴吟诵才知道认错了人。

  此后,孔子在这里盛享两千多年的祭拜,后来却仍无法避开庙宇尽毁的劫难;今天,当地政府又将翻新学堂冈圣庙,算是劫后重生。

  从“匡蒲之围”到圣庙尽毁,千百年来,孔子在这里已经上演了两次劫后余生戏。这些,究竟是天地万物的命运轮回,还是人类对无知的自嘲?

责任编辑: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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