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本家庭账簿记62年变迁

  • 2007年03月19日 09:19
  • 来源:东方今报
  • 主笔 杨非/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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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网讯   【核心提示】

  在豫西伊川县鸣皋镇鸣皋村,有这样一位77岁的老汉,他用最原始的记账方式——流水账,记录了从1945年至今的数万笔家庭收支明细:从1952年农历八月十三第一次花钱看电影,到1957年八月初二第一次照相;从1987年购买冰箱、电风扇,到1992年5月11日,花200元钱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再到2001年,二儿子在镇上办起家电卖场……

  在全国“两会”关注民生问题的大背景下,3月12日、3月14日,记者两次前往伊川县,透过那11本已经发黄的账簿,还原一位农民60多年来的职业变迁。这个变迁印证了一个群体一个时代发展的细节和脉络。

  第一份职业:银匠(1945年至1950年)

  账表摘录:

  1950年11月12日 卖耳环 5000元(旧币)1950年年底全家结余 65500元(旧币)

  3月12日上午,在伊川县鸣皋镇鸣皋村77岁的农民纪冉家里,老人向记者回忆起新中国建立前自己的第一份职业——做银活儿。在读小学五年级时,纪冉就跟着父亲和哥哥学做些妇女和孩子戴的小银首饰,在当时伊川县鸣皋街上的5个银楼中,纪冉家的生意是最好的。

  1945年,已经15岁的纪冉要去伊川县鸣皋私立中学读书,但是因为交不起每学期85公斤小麦的学费,无奈辍学。此后,正式当上了小银匠。

  由于1945年至1950年的账本在翻建房屋时丢失,我们已无法得知当时纪冉家的确切收入,但在纪冉的印象里,那时是挣一点花一点,比起没有任何生意可做的农户来讲,他们家的日子还勉强说得过去。

  第二份职业:刻字匠(1948年至1952年)

  账表摘录:

  1950年 全年 刻字 45350元(旧币)1951年 全家结余 12500元

  1952年农历七月初一 买棉油3500元(旧币) 1952年农历八月十三 看电影1000元(旧币)

  “1948年那会儿,我感觉做银活儿不符合国家政策。”纪冉的想法是,新中国成立后,肯定要提倡艰苦朴素,而银活儿属于腐化生活的东西,到时候,这个行当肯定要被国家限制。考虑放弃银活儿行当的纪冉发现,当时虽然不少人领钱领物时都需要出示私章,但鸣皋街上却没有刻章人,如果做这个生意的话,应该有钱可赚。

  纪冉说,到了1951年,他彻底放弃了银活儿,刻章成为他和家人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从1950年到1952年的账本看,虽然纪冉家里没有任何存款,但生活已经有了较大改善,否则,他不可能于1952年农历八月十三花1000元去看场电影。

  第三份职业:剧团弦师(1952年至1961年)

  账表摘录:

  1957年1月20日 宜阳柳泉演出6毛 1957年2月10日涧河口演出7毛

  纪冉于1952年离家参加了宜阳县豫剧团。“唱戏老美啊!”纪冉回忆说,他父亲的豫剧唱得特别好,经常有附近村庄的人赶着驴车接其父亲和别人对戏。但是,在1952年至1956年,纪冉所在的宜阳县豫剧团演出并不多,纪冉不得不借钱给老母亲、妻子和孩子寄生活费。

  “那时什么都买不起,演出还不如我做银活儿、刻章。”纪冉说,1956年,国家免除了全国所有剧团的税收,到那时他们剧团才有转机,但是,他一直想回伊川县老家。

  1961年,作为剧团主弦的纪冉最终告别了剧团。因为纪冉在外唱戏,家里没有男劳力在生产队挣工分,等到生产队分粮食时,家人常常被村干部训斥。

  第四份职业:民办教师(1974年至1979年)

  账表摘录:1975年6月 教资 6元

  虽然老了,但纪冉仍然喜欢开自己的玩笑:“我读了7年书,教了7年学,不赔不赚吧!”纪冉说,1974年,由于村中小学缺少音乐教师,他被村干部安排到学校教音乐。

  1979年,村里来了一位公办音乐教师后,纪冉主动提出辞职。尽管村干部和校长一再挽留纪冉,但他还是坚持回家。“当时可以做生意了,我想着干老本行比当民办教师挣得多多了”。

  1979年,回到家的纪冉再次干起了刻章生意,同时,凭借在学校修理过几次钟表的经历,又增加了修钟表业务。

  第五份职业:文化产业商人(1981年)

  账表摘录:1984年全年收入 2326.24元,其中,刻修1198.27元,文艺74.2元

  挣钱的欲望压抑不住一位农民对心爱事业的原始冲动。

  1981年,纪冉与几个要好的朋友创办了一个小型豫剧团。但是,由于设备差,剧团给人的印象是“要饭剧团”,最后被迫解散。

  1982年,纪冉创办了一个免费的戏曲学校,最多的时候学生达到70人。纪冉认为,当时农民很困难,不能急于挣他们的钱,等到学生们培养成演员后自然就会产生盈利。在改革开放的初期,纪冉的这一做法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纪冉创办免费戏曲学校的事迹还被刊载在当时的《河南日报》上。但最终的结果是,赔了几百元钱。纪冉认为,那是他人生的低谷时期。

  第六份职业:饭馆老板(1986年至1990年)

  账表摘录:1987年8月3日 营业105.97元

  1989年11月24日 营业96元 1989年11月29日 营业20元

  “如果靠刻章、修水笔,恐怕账10年也还不完。”1985年,急于还清办剧团和戏曲学校所欠下债务的纪冉决定开饭馆。

  1986年年底,纪冉和老伴及二儿子庆元干了80天甜食饭馆,每人平均挣了80元钱。当时,主要经营八宝粥、百合汤和莲子汤等甜食。同时,大女儿做布匹生意获得成功。当年,纪家第一次收入突破万元,达13688.68元。

  1990年,二儿子纪庆元接手父亲的饭馆。纪冉则和老伴在饭馆旁卖糖糕,并且一直干到1998年。

  第七份职业:乡村郎中(上世纪70年代至今)

  账表摘录:1977年全家全年收入524.7元,医学收入46元

  1995年,全家共收入1796元,医学收入281元

  2006年,和老伴全年总收入为2624.7元,医学收入1204.7元

  在纪冉家门口的一块黑板上,写有“稀奇古怪症,疑难缠绵病,祖传秘方疗效高,唱戏兼医名气低——”的广告词。

  纪冉说,从1961年回家务农后,他就经常翻阅父亲留下的药书,40多年来,他潜心研究疑难杂症,并取得了很好的医疗效果。

  3月12日上午,记者在采访时就遇到了一位60多岁的农村老太太找纪冉治病,她拿了半个月的口服治疗食道癌的中药,纪冉收了40元,那是老太太随意给的。一般情况下,纪冉总是说:“你随便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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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