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伤害案牵出法律争议

  • 2007年04月06日 08:24
  • 来源:大河网-今日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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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红,董其昌没救过来,人死了,你准备准备,回来自首吧。”2006年9月28日,正从尼日利亚回国的许昌人高建红,在路上接到这样一个消息。9月25日在尼日利亚,他因争执将同胞董其昌扎伤。高建红自首后,于近日被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安报记者 李向华 谢耀军通讯员 于翠花 吴俊雅

  ◇事件

  饯行后醉酒争执持刀伤人

  2005年1月,许昌人刘福力在尼日利亚拉格斯市开办了一家销售公司,他聘请董其昌为经理,同时,他的内弟高建红也在那里帮忙。在尼日利亚工作了一年多后,有一段时间没回国的高建红想回家看看,于是买了2006年9月27日的机票。

  2006年9月25日21时许,知道高建红要回国了,高的几个朋友一起为他送行。他们10个人喝了12瓶当地的STAR啤酒以后,由于当地的啤酒度数较高,高建红有些醉意。

  送走为自己送行的朋友,高建红回到了住处。刚上网两分钟,突然停电了。无所事事的他,就摸到董其昌的屋内想和董聊聊。“当时我和董其昌说起公司的事儿,说到公司的账时,我对他说外面的欠款该要的要,不要往外赊账。董其昌不服,他说‘我是经理,我想咋弄咋弄,不用你管’。我很生气地说:‘你也是给老板打工的,是老板给你发的工资,不是你给老板发工资。’”高建红回忆说,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董其昌拍桌子,高建红也拍起了桌子,把桌子都拍倒了。

  两人越说越恼,最后竟动起手来。“董其昌个子高,我打不过他,他把我打倒在地,并且按住我打,我就急了,顺手摸了一个东西,往他身上捅了两下,事后我才知道那是水果刀。”案发后,高建红回忆此事,悔恨不已。

  事后,公安机关在当地警方那里找到了那把水果刀,刀长仅10厘米。

  为救人连续跑了三家医院

  事发当天,董其昌的同事张苏和另外几名同事参与了刺伤之后的救助,回忆当时的情况,大家都觉得特别惋惜。

  53岁的刘福增是刘福力的弟弟,是在这家销售公司工作时间最长的负责人之一,他最早发现了董其昌受伤的情况。见到董其昌受伤,他忙组织员工把他抬上车,送往医院治疗。

  当他们把车开到离公司最近的中国商城任广明的医院后,任广明看了看董其昌的情况,摇摇头说:“我们这里没有外科设备,得赶快到大医院去。”热心的任光明怕他们找不到路,还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一家法国医院。然而,该医院的回答让他们更加焦急——这里也没有设备。

  而此时,董其昌捂着自己的伤口,变得越来越痛苦,汗也顺着脸颊往下流,血顺着伤口殷红了衣服。见到伤者疼痛难忍,当地的一名黑人自告奋勇,带着他们又赶到一家英国医院。这时,已是23时许。

  医院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董其昌的情况,就去通知外科医生过来,两个小时后才开始检查治疗,直到9月26日5时许,董其昌才被送到病房。

  道歉后受害者治疗两天身亡

  高建红和董其昌在争斗时,公司几名同事听到了嘈杂声赶了过来,发现高建红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而董其昌则坐在一把白色的椅子上,用两只手捂着胸口。董其昌见同事们过来,对同事们说:“赶快上医院,他(高建红)扎住我的胸口了。”

  几名同事迅速将董其昌连椅子一块抬到车上。

  9月26日17时,经过治疗后住在医院的董其昌还觉得问题不大,还让同事买来绿豆汤喝。这种稳定的状况持续到9月27日上午。当天上午,高建红的同事李书刚见到高建红来到医院看望董其昌,并向董其昌赔礼道歉:“老对不起,干了傻事,请原谅。”董其昌知道高建红买了当天的机票要回国,对他说:“没事儿,你走吧。”

  9月27日17时,董其昌的同事刘福增见到大夫出来对他说,董其昌肚子里还有些脏东西,需要再做一些手术。然而,等到22时许时,手术还没做。此时,董其昌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痛苦,“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沉重,大约是夜里11点37分,医生出来对董的同事们说,人已经不行了”。

  在事后的法医鉴定中,法医认为,董其昌的左胸腔、左侧乳头下方、左侧腋窝有3处刀伤,其系因他人用单刀锐器刺伤左胸致左肺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但同时,法医也认为其死因与受害者长时间没有得到治疗,耽误救治机会有关系。

  主动自首境内抓人境外取证

  2006年9月27日晚,董其昌死去后不久,远在许昌的刘福力得知了这一消息,当他与他的内弟高建红取得联系时,高建红还在回国的中转地迪拜。刘福力在电话中告知了高建红这一消息,并劝高说:“我在许昌县先把情况反映给公安,你回来就自首吧。”

  9月30日,许昌县公安局民警李文良、张东升在刘福力的配合下,在上海飞机场将高建红带回许昌县公安局。

  高建红对公安机关的工作十分配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进一步侦查核实情况,很快,一支由公安部、省公安厅、市公安局、县公安局、县检察院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前往尼日利亚调查取证。

  来回近两个星期的时间,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刑事技术鉴定等工作顺利完结。2007年1月26日,犯罪嫌疑人高建红被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经许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高建红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批准逮捕。2007年4月4日,高建红被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

  ◇争议

  之一:故意伤害致死还是过失致死?

  2007年3月16日,许昌县公安局在起诉意见书上称,在种种证据的支持下,认为高建红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涉嫌故意伤害罪。但是,此案中,到底是高建红杀人导致了董其昌的直接死亡,还是延误治疗导致了康复中的董其昌死亡,哪个是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引起了不少法律界人士的争论。

  许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官于翠花说,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本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一般情况下,行为人事先对于自己的伤害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何种程度的伤害,不一定有明确的认识和追求,但无论造成何种程度的结果,都在其主观犯意之内,故以高建红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对高批捕。

  对此,有人认为是过失导致了董其昌死亡。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的李军红律师说,故意伤害致死与过失致死区分的关键是行为人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过失致死时,行为人主观上既无杀人故意,也无伤害故意。故意伤害致死显然以具有伤害的故意为前提,过失造成的死亡结果,则是故意伤害罪的加重情节。如果行为人只具有一般殴打的意图,并无伤害的故意,出于某种原因或条件引起死亡结果,就不能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

  之二:死亡的主要原因如何定论?

  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的孙保山律师认为,此案属于“多因一果”,又称“一果多因”,也就是说两个以上行为都是某一损害结果的原因。在这个案件里,刀伤、治疗设施的简陋等原因可能都是受害人死亡的原因。

  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造成损害结果的几个不法行为的原因力一般是不同的,其中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的为主要原因,起次要作用的为次要原因。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下,还可根据原因与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程度,将造成损害的原因分成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直接原因是未介入他人行为而直接引起结果发生的原因,间接原因是通过他人的介入行为而间接引起结果发生的原因。

  之三:中国公民外国犯罪如何制裁?

  此案的发生地在尼日利亚,案发后,公安机关在国内将犯罪嫌疑人逮捕,并远赴非洲取证。在此问题上,国基律师事务所杨晓栋律师说,我国的法律具有属人管辖权,所谓属人管辖权,是指国家有权对具有其本国国籍的人或物均具有管辖的权利。也就是说,只要是中国公民,在哪里都受我国法律的制约。

  我国《刑法》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并在第八条补充了一个情况,按照犯罪地的法律不受处罚的除外。

  同时,我国《刑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罪,依照本法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虽然经过外国审判,仍然可以依照本法追究,但是在外国已经受过刑罚处罚的,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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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