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贫困生一天只花两元

  • 2007年04月06日 08:54
  • 来源:东方今报
  • 记者 郭东懿 刘瑞红 陈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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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网讯   早餐是一个5毛钱的饼;午餐,她经常只买一块钱的馒头,分两到三次吃完;晚餐是一碗5毛钱的菜汤或者饿肚子。

  你能想像这就是一名高中贫困生的一日三餐吗?

  “家有高中生,拖得全家穷”,在经济落后的我省农村地区,这是个普遍现象。

  今报记者日前走进这些贫困高中生的生活……

  玲玲、小娟、赵文魁、李长印的故事让人心酸又心痛。

  让人觉得欣慰的是,在刚刚结束的全国“两会”上,建立高中贫困生救助的长效机制也跃入人们的视野。

  ●一天两块钱伙食费,怕同学笑话,她从不跟同学一起就餐

  早餐是一个5毛钱的饼;午餐,她经常只买一块钱的馒头,分两到三次吃完;晚餐是一碗5毛钱的菜汤或者饿肚子。上高中快一年了,能和同学一起排队买饭,嘻嘻哈哈地坐在餐厅就餐,对15岁的玲玲(化名)来说是一个遥远的梦。她常常趁同学不注意,悄悄买了饭溜回宿舍独自吃完。

  注意到这个女孩子后,学校餐厅老板看不下去了。他让玲玲每天跟餐厅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只让她在中午、晚上学生就餐高峰时帮大师傅打饭盛菜。得知能用劳动换饭吃,玲玲立即答应了。只是,碰到班上同学来窗口买饭,玲玲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毕竟是青春期的女孩子,自尊和敏感让她感到害羞。

  在河南省女子高中高一年级250余名学生中,玲玲的成绩排在53名,名次不是第一,她的刻苦却非常有名。每天早上不到6点,玲玲的身影就会出现在操场上,背单词、记公式,从来不浪费任何时间。老师说,课间她从来不出教室一步。经常看到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人埋头看书。操场上传来同学们快乐的喊叫声,但对她来说似乎不存在。

  玲玲不是不爱玩,只是在这里上课的每一天、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来之不易,只能加倍珍惜。

  玲玲出生在南阳新野县农村,1岁时爸爸去世,妈妈抛下她离开了家。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靠着亲戚的资助上完小学、初中,优异的成绩让她不忍放弃学业,表姐在外打工赚的钱,基本上都寄给这个表妹了。

  她能到女子高中读书,完全依赖新野县妇联的帮助。学校免除了她高中三年的学费、杂费、住宿费和书本费等费用,为她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各种生活必需品她能省就省,开学快一个月了,一管牙膏还没用完。

  说起离家出走、丢下她一个人的妈妈,玲玲面无表情,只是说自己有一点点恨她。可是,提到生活中不断给她支持和帮助的好心人,玲玲紧咬着嘴唇,细长的眼睛慢慢盈满泪水,她倔犟地盯着面前桌子上的课本,不让眼泪流下来。

  ●多年患重病吃昂贵中药,她把家都“掏空”了

  小娟(化名)是个文静的女孩子,软软的刘海梳到一侧,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

  新学期开始,郑州四十七中让同学们申请特困补贴,高一(5)班的小娟也递上了申请。在同学和老师好奇的目光下,小娟不得不解释道:为了治病,她连续6年服用冬虫夏草,已经把家“掏空”了。

  小学三年级时,小娟患上了病毒性心肌炎,小小年纪就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剧烈运动,“孩子废了”,背着她,爸爸妈妈无数次落泪。后来医生推荐她吃一种冬虫夏草,药粉服下后,她的心悸、心慌等症状缓解了很多,看到女儿病情好转,小娟的父母顾不上考虑昂贵的药品价格,决定让她坚持服用。

  而如今冬虫夏草与黄金的价格已不相上下,1克上等的冬虫夏草超过200元,可见它的贵重。碾成细面儿,一周服3次,连续服药6年,长期如此高昂的支出让很多有钱人都难以为继,何况小娟的父母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母亲是教师,父亲在学校做勤杂工,两个人的收入根本不够供应小娟吃药。

  看到父母愁容满面却强颜欢笑,小娟每次都忍不住想哭喊“我不吃!”但是,看到父母两鬓的白发和眼里的期待,她一次次含泪服下:“每一次都像在吞钱,心里很难受!”

  五六年了,住在郑州闹市区的小娟从没有逛过街、逛过公园,也从不多看一眼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饰物,她不知道MP3怎么用,不知道同学们传看的花哨杂志为啥吸引人,她路过肯德基、必胜客从不多看一眼,即使是学校食堂里同学扎堆儿抢购的3.5元1个的炸鸡翅,她也从来没有买过。

  父母从来不在小娟面前提家里的经济状况,小娟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窘迫。跟农村不同,城市生活每一天都要花钱,没钱的日子举步维艰。初中毕业后,小娟担心家里负担不起自己的学费,曾经想过放弃读书,外出打工,看出她心思的母亲告诉她,这个社会没有知识就没有前途,尤其是女孩子,即便是砸锅卖铁父母也会供她上完学。

  值得庆幸的是,小娟病情开始好转,药量逐渐减少,只是奶奶的心脏病又加重了,恐怕还需要一大笔费用。小娟心里也没有底儿,家里还能不能负担她读完高中,让她考上心爱的大学。

  ●就为省20元路费,姐弟俩只能轮流回家

  “爸爸患糖尿病要天天注射胰岛素,妈妈一个人在海南打工挣钱,供我们兄妹三个上学很不容易。平常学校一个月休息一次时,我跟姐姐(在同一学校就读)都是轮着回去,这样还能省20块钱路费。”3月22日,品学兼优、家境异常贫困的周口一高高三年级男生赵文魁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等我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治好爸爸的病,不再让妈妈出去受苦!”

  父亲生病,母亲只身到海南打工挣学费

  今年17岁的赵文魁是周口市淮阳县大连乡赵楼村人,兄妹三个。他和姐姐都在周口一高读高三,妹妹在老家上小学六年级。

  5年前,赵文魁的父亲赵克录患上了糖尿病,靠每天注射两支胰岛素来维持生命,一个月下来需要四五百块钱,月月如此。这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3年前,经过熟人介绍,赵文魁的母亲去了海南一家小饭馆当服务员。“这几年春节,我妈从来没回来过,路费太贵,一来一回光路费就要花上千把块钱。她说有这点钱,还不如让我们兄妹几个吃好点儿呢。”赵文魁提起自己的母亲,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去年大年三十,妈妈往家里打电话,问我们学习成绩怎么样,缺钱不缺,说该买的东西一定要买,一定要吃好,别舍不得,还说让我们不要操心钱的事儿。”赵文魁很想念自己的母亲,“我也想过年时有妈妈在,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块儿,不想让她那么辛苦……”

  “我妈说如果这次高考考得好的话,她立马就回来。”说到这里,赵文魁两眼充满了期待。

  就为省20元钱路费,姐弟俩商量“轮流回家”

  按学校惯例,高三毕业班每四周休息一次。这个时候,住校生可以回家拿换洗衣物、取钱什么的。可赵文魁却很少回家,不是不想回家而是不敢。“一来一回需要20块钱路费,要是我跟我姐一块儿回家,光路费就要40块钱,够我10天的生活费了,不敢花呀。”赵文魁说。

  每逢放假,赵文魁都会找到姐姐,叮嘱她从家回来时帮自己带点被子、衣服等生活用品。“说心里话,我也想跟姐姐一起回家,做梦都想回家看看爸爸的身体怎么样,问问妹妹的学习情况,还有跟我们一起生活的爷爷奶奶……”

  他告诉记者,自己每月的生活费在120元左右,姐姐100元,就这有时候还花不完。“她也很节俭,知道妈妈一个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我们兄妹三个上学又要花钱,她能省就省了”。

  赵文魁说,周末其他同学回家时,他就一个人跑到学校附近的书店看书。“那里看书免费,我就喜欢看点儿社科类的书,我觉得自然界隐藏着奥秘,很神奇,有的可以感知,有的不可以。”一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原本有点儿腼腆的赵文魁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的目标就是冲击科学顶峰,探求其中的奥秘!”

  ●每天只吃两顿饭攒钱给爸爸治病

  “每天省一顿饭就省1块多钱,省一个月就可以给俺爸打一次吊针。”李长印和记者一起来到学校操场。他说他不吃晚饭的事不能让同学知道,不然好心的同学又该给他买饭了,昨天他的文具盒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10元钱。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和自尊心,我不想欠同学太多。”李长印抬头看看蓝天,看看晚霞,他说这样就可以赶走烦恼、忘记饥饿,“每天最难熬的时间就是晚上,下夜自习后饿得心里发慌,用衣服顶住肚子才能慢慢入睡”。

  16岁的李长印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黑黑瘦瘦的脸蛋有点发黄。脚穿的布鞋还是手工做的,半旧。由于没有穿袜子,脚面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李长印家住柘城县胡襄镇李庄村,他出生3个月母亲去世,父亲一人把他养大。去年春节前农历腊月二十九日凌晨,父亲骑着三轮车外出卖豆腐时被车撞了,肇事车辆逃逸,三轮车变成了“麻花”,父亲全身多处骨折,肋骨断了4根,现在一直躺在医院里无法动弹。

  “我第二次去借钱时,跑了8家亲戚才借了300块钱。没钱看病我爸爸只有等死。没妈妈了,我不想再没爸爸……”昨天上午,长印和记者一起来到柘城县人民医院,来到父亲病房外他犹豫不决:“看到爸爸这个样子,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我不进去了,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流泪。”

  长印80多岁的奶奶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长印父亲喂药,老实巴交的长印父亲咧咧嘴、含混不清地说:“长印他妈走得早,我会活下去,撑到他考上大学。”

  医生说,长印父亲全身4处骨折,需要动手术,目前才动了两处。如果另外两处不及时手术,将来可能无法行走。

  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长印专程回了一趟家。

  “一个柴鸡蛋卖3毛钱呢,赶紧卖了把钱给爸爸捎去。”李长印家的两只母鸡每天下一个蛋,他每周要回来卖一次鸡蛋。

  “李长印这孩子很懂事,有事也不说,看到他我就心疼得慌。全班学生偷偷给他捐了600块钱送到我的办公室,当时我就感动地哭了……”李长印的班主任丁蕾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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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