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梁山好汉43个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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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网讯   今报记者 殷晓章    “108位梁山好汉里有43位不是好汉”、“李逵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将他当作英雄的代表,是对中华文化的亵渎”,发此议论的不是一个愤青,而是北京语言大学退休教授周思源。他在近日解读《水浒传》时提出了“梁山好汉中很多人不是好汉”的观点,从而引发广泛争议。我们认为,学术观点碰撞实属正常,但是,这场争议实际上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学术范畴,并和传统文化、传统观念等纠缠在一起。昨天,今报记者对周思源进行了电话访谈。

  【引子】

  教授新解 《水浒传》山东学者有异议

  令69岁的周思源没有想到的是,最近他对《水浒传》的新解在学界引起了这么大的争议。

  1962年,周思源从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北京31中教语文20年,后调入北京语言学院,成为一名为留学生讲解中国文化史的教授。他还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早在2003年,周思源在央视《百家讲坛》开讲《说不尽的〈红楼梦〉》时就已经走红。今年7月份,周思源整理后的《新解〈水浒传〉》出版。

  记者从《新解〈水浒传〉》上看到,有《梁山泊劫富不济贫》、《108将至少有43个“不好汉”》、《“逼上梁山”的四种类型》、《梁山军是不是“农民起义”》、《水浒的落后观念为何长期不被认识》、《宋江受招安无过有功》等23篇内容。

  8月25日,北京一家媒体刊登了《新解〈水浒传〉》的部分内容,文章被媒体纷纷转载,由此引发巨大争议。赞成者认为周思源的观点是对长期以来盲目歌颂水浒人物的纠偏。反对的声音更多来自“水浒”文化的发源地山东。

  8月28日,中国水浒学会副会长、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袁世硕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劫富不济贫”并不代表梁山好汉的起义行为是不正义的。智取生辰纲所得财富固然被梁山好汉“内部消化”了,但从整体来看,他们反对的是贪官污吏,他们的主要行为还是帮助受欺压的百姓。

  ●劫富不济贫,头领所得是喽啰们的70倍

  记者:你颠覆《水浒传》传统人物的初衷是什么?

  周思源:中国的读者,差不多从小学五六年级开始到初中一二年级就阅读《水浒传》,因此《水浒传》对广大青少年人格的形成,具有重要的影响。《水浒传》确实有许多不朽之处,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水浒传》中的一些腐朽之笔。

  记者:《水浒传》中的腐朽之笔是什么呢?

  周思源: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只是梁山好汉们的一个幌子,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智取生辰纲”的故事长期以来一直作为中学教材,十万贯生辰纲确是不义之财,但是所劫之财是否真正济贫了呢?据我考证,晁盖和吴用等梁山将领在得到生辰纲后,竟将其瓜分殆尽,一点也没有分给老百姓。

  记者:那他们是怎么分配的呢?

  周思源:他们不但劫富没有济贫,就连内部也存在分配严重不均的现象。《水浒传》第五回中,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下山抢劫,杀死七八个客商,抢了两车子的财物。按照周通的建议,将抢掠所得分成三份,他和李忠各得一份。几百个小喽啰小头目分剩下的那三分之一。

  晁盖上梁山后,一次派了几百人下山抢了20多车财物,一半留在仓库里,另一半中的二分之一被当时山上11位头领平分,其他二分之一被七八百小喽啰平分,则头领所得是喽啰们的70倍。

  ●43人没有资格当“好汉”,李逵杀人不眨眼

  记者:人们习惯上总是把梁山108位头领称为是梁山好汉,你觉得呢?

  周思源:这种说法是不准确、不科学的,据我研究至少有43人不是好汉,有些可以说是地痞或者强盗。应称“108位头领”或“梁山108将”,比较合适。

  记者:哪些人不能称为好汉,你举几个例子好吗?

  周思源:我认为,白胜不能算作好汉。智取生辰纲后,他分到一份金银财宝以后去赌博,结果东窗事发,严刑之下全部招供。小霸王周通和李忠也不是好汉,他们不但抢劫财物还强抢民女。

  张青原是种菜的,因为一点小事杀了僧人,当上劫匪。后来他和妻子母夜叉孙二娘在十字坡开酒店,他们将行人杀死后,做人肉包子。

  双枪将董平,虽武艺高强,但人品恶劣。本来他是下令要杀掉两个梁山的头领的,程知府为了把他们当人质制止了。后来董平投了梁山,为了霸占程知府的女儿,把他一家老小杀光。

  记者:你对梁山108位好汉中的3位女性怎么评价?

  周思源:她们都是被妖魔化的,仅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母夜叉孙二娘是开人肉包子店的,母大虫顾大嫂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一丈青扈三娘毫无是非观念,她本来和梁山有血海深仇,结果宋江让她嫁给矮脚虎王英,她就答应了。

  记者:几百年来,黑旋风李逵给人留下的是好印象,比如寿张县断案显示了他的智慧,而杀虎为母报仇则显示了他的仁孝之心。为什么你眼里的李逵,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周思源:我很不喜欢李逵。在很多文学作品和评论文章当中,都把李逵作为梁山好汉的杰出代表来评价。主要根据就是他反皇帝最坚决,一直反到死为止。但在李逵的板斧下不知道枉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比如说江州劫法场也好,或者其他的场合也好,李逵是以杀人为乐,他说过“好久不杀人了就难受”之类的话。

  有些论著也注意到了李逵滥杀无辜的问题,但是他们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说成是李逵简单、鲁莽,甚至说是在农民起义中难以避免的弱点,这些看法我是不同意的。

  记者:现在应该怎样去认识这个问题?

  周思源:我的意思是对他们要做具体分析。因为当时的那些绿林好汉、说书人、听书人,他们的价值观和审美观就是这样,我们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来要求他们,因为在这些人物身上寄托了当时老百姓的一些理想。不过我们一定要有是非观念,否则就会影响青少年的道德修养。

  ●晁盖、卢俊义、宋江等只不过是犯了事当上草寇,不能代表农民

  记者:在人们的印象中,梁山好汉是被腐败官府、黑暗势力迫害“逼上梁山”的。你为什么说“逼上梁山”有四种类型?

  周思源:真正属于官逼民反的只是以林冲为代表的极少数。其他“逼上梁山”的情形,有自己犯了事无法存身,被迫上梁山的,以晁盖、吴用等人为代表;有被义气感召上梁山的,这是最多最复杂的;第四种是以秦明为代表的被梁山诱逼来的。

  记者:梁山军为什么不是“农民起义”?

  周思源:晁盖、卢俊义、宋江、吴用等并不是农民阶级,只不过犯了事,被迫入伙,不能代表农民,也不是聚义。

  记者:给大家印象最深的像林冲、鲁智深、杨志等人,你对他们怎么评价?

  周思源:不能笼统地说水浒头领都是强盗,他们身上也有可贵的品质。武松是《水浒传》里面最成功的艺术形象之一,不过在他身上也存在着当时绿林好汉身上普遍存在的滥杀无辜的问题。血溅鸳鸯楼就是一个比较突出的代表,他都已经出去了,还把几个丫鬟杀了。

  记者:一直以来,水浒学界认为,宋江接受招安,是《水浒传》悲剧式的结局,你对宋江怎么评价?

  周思源:从宋江内心来说,他是不愿意造反的,他希望走入仕途光宗耀祖,但是后来被迫上了梁山。但是,宋江为了达到某个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让秦明入伙,他派了几个人假冒秦明到城外把几百户人家的房子都烧了,人全都杀了。其实历史上的宋江是投降的,说他接受招安是美化他。

  记者:有人说你这样做是为了出名?

  周思源:我对《水浒传》产生的新观点,早在50年前就已经形成了。1957年,我从无锡考取复旦大学的时候,写过一篇有关《水浒传》内容的论文,想把108位梁山好汉的英雄光环褪下一些。在上世纪50年代,四大名著中,《水浒传》备受推崇,所以我的论文只得了3分。我早在几年前就在央视出过名了,我是为了学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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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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