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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孩子上最后一课 临行前祖孙带上一坛丹江水

2010年06月17日 07:30来源:大河网-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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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辛苦苦积攒的家当,一砖一木都是不舍。

  

  爷孙俩装了一坛家乡水

  

  房间里堆满了万振红从移民家中收集来的“宝贝”

  

  就要离开世世代代生长的地方,村民在为长眠地下的先人上香。

  □首席记者 郭启朝 通讯员 唐红丽 张长海 文图

  移民孩子上最后一课

  到了新的家园,要听老师话,要好好学习,老师盼望着你们学成归来,建设家乡……

  “同学们,今天把你们凌岗村的47名学生集合在一起,上最后一堂课,因为,明天你们将开始放假,过完假,将随着你们的父母搬迁到新的家园……”

  6月14日下午6时,在淅川县滔河乡双庙小学二年级的教室里,站在讲台上的校长周域神情凝重地对这群移民孩子上“最后一课”(如图)。他说着,用粉笔在黑板上认真地写下了“永远的牵念”五个大字。

  双庙小学是一所五年制小学,全校一共有学生147人。根据移民搬迁计划,双庙小学的47名学生将随同他们的父母,于6月17日搬迁到南阳市唐河县定居。“同学们,要记得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要记着哺育你们长大的父母、老师,到了新的家园,要听老师话,要好好学习,老师盼望着你们学成归来,建设家乡……”

  “老师,我们一定听你的话!”

  师生们的对话,感动着所有前来采访的记者,大家纷纷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难忘的时刻。周域对记者说:“学校的每一个学生都像我的孩子一样,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们的音容笑貌,都印在了我的脑海里。现在,为了南水北调,这些孩子将与他们的父母举家搬迁到外地,我既高兴,又十分舍不得。”

  周域说,由于学校地势较低,丹江口水库大坝增高蓄水后,学校也得搬迁。“到那时,这所学校也将永远成为记忆。”

  爷孙俩行前取坛家乡水

  到了新家,咱们想丹江了,就拿出来看看;要是水土不服了,就喝口丹江水救救急。

  “后天就要搬新家了啊!”86岁的老大爷凌书杰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忽然,他大声叫道:“虎子,拿水桶、水坛去!”

  虎子叫凌振虎,今年11岁,是凌大爷的孙子。听见爷爷叫他拿水桶,他愣了一下道:“爷爷,拿水桶、水坛干啥?”

  “取水呀。”凌书杰说,“咱住在丹江边,水井里的水都是丹江渗进来的丹江水,甘甜,解渴。到了唐河新家,咱们想丹江了,就拿出来看看;口渴了,就喝一口尝尝;要是水土不服了,就喝口丹江水救救急。”

  “哎!”虎子一边爽快地答应着,一边找来了大水桶和一个大坛子。爷爷抱着大坛子,孙子提着水桶,爷孙俩一同来到村西头的一个水井旁。

  水井上有一个辘轳,凌书杰将水桶系在辘轳的绳索上,只听咣咣咣一阵响声,倒转着的辘轳将水桶送到了水面。凌书杰熟练地抓起绳索用力一甩,只听扑通一声,水桶满了。凌书杰用力摇起辘轳,没几下,水桶就到了井口。

  放下水桶,凌书杰先用勺子舀了一勺,喝了一口说:“真甜啊!”说罢,一勺一勺地往水坛里装。

  村里人讲,凌大爷是个“老顽固”,开始是说啥也不同意搬迁,用他的话说:“快要入土的人了,活一天算一天,临老还要和先辈分离,这叫哪回事啊!”

  包村干部、淅川县法院盛湾法庭庭长王磊急了,找来凌大爷在县城经商的大儿子和儿媳帮助做工作。最后,凌大爷才在《移民安置表》上签了字。

  说起这事,凌大爷笑笑说:“原来想着不搬迁,就是不给国家添麻烦。谁知道,我想错了。现在想通了,我们搬迁,就是支持南水北调,支持国家重点工程建设!”

  “万家车行老板万振红从移民家中收集来许多老古董,听说万振红还要建移民博物馆。”6月15日,记者根据淅川县委宣传部同志的介绍,赶到了位于淅川县城的“万家车行”。得知记者的来意,46岁的万振红把车行的门一锁,将记者带到了对门的一个院子。

  多样的民俗文物

  记者看到,院子里摆满了四处收集来的各种各样的古石刻。其中,一块石刻上还刻有“松柏同贞”四个大字。记者看到院子里还放着几个四方池子,里面注满了水。记者问道:“这是啥东西?”万振红说,是过去油坊的“油缸”。“那个是啥?”记者指着一个石鼓似的石材问道。万振红说:“这个东西叫‘门当’。‘门当户对’说的就是它。”

  说话间,万振红将记者带到了屋子里,记者看到,他的客厅、卧室,全堆满了房屋构件、古旧家具和生活器物。万振红介绍说,这个是明代的榆木衣柜,那件是在大石桥西岭村一个移民家里收集的核桃木顶子床。除此之外,还有“一路清廉”枕头盒、土漆草盆、土漆草饭盒、五蝠临门透花隔扇、省油灯、鲤鱼跳龙门小雕版……

  觉悟的本土藏家

  万振红靠着经营“万家车行”每个月能收入1000多元,生活原本比较宽裕。自从开始收藏移民家具,万振红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几千元的罗汉榻、木雕屏风一买好几个,眼睛眨都不眨。至今,他在收藏上的花费超过了10万元,相当于七八年的全部收入。

  “家底基本都搭进去了,现在是半个月挣钱,半个月花钱——收家具。”万振红这样形容自己的生活。

  万振红说起他如此“疯狂”地收藏的缘由。几年前,他经常给一些来自山东、浙江的外地客商修理车辆,发现他们从乡间拉来一车车旧家具、门窗。他好奇地询问,得知这些人都是文物商人,他们从村民手中廉价购进这些物品,然后运到北京、江浙等地的文物市场,高价转卖给收藏家、博物馆。当年年底,他听说有一个乡里保存着一座完好的石砌接官亭,便带着一位收藏协会的朋友前去查看,到了现场才知道被一个温州客商以1.8万元的价格买走了。朋友顿时傻了眼:石砌的接官亭在全国都没几处,以后咱南阳还上哪儿找这么珍贵的文物?

  万振红深受震撼。随后,在朋友的指点下,他开始出资收藏移民家中有代表性的家具,作为民俗文化样本进行保存。他主要收集最能展现淅川居民各个时期生产、生活的民俗文物。大到门窗、床柜、桌椅板凳,小到筷子般粗细的秤、笔墨砚台、随身配饰等,历史跨度涵盖从秦汉到明清、民国的各个时期。

  收藏的不仅是记忆

  南阳市收藏协会副会长刘东阳获知万振红的事迹后,来到淅川,赞扬他为后世“保留了不可再生的文化遗存,只有如此,宝贵的人文传统才能继承,不能让移民迁走后,文化也随之断代”。

  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的万振红,请书法家在自己家中题写了四句话,作为对自己的激励:“收藏的不仅是记忆,传承的不仅是文明,保护身边的文化遗产,守望共同的精神家园。”

  万振红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筹办一座淅川移民民俗博物馆,为移民们树一座最平实也最真切的丰碑。

  告别长眠故土的亲人

  “爸、妈,后天我们就要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去了。以后我们再回来一趟就不容易了。不过,请放心,我们要去的那地方挺不赖的!”凌应军一边仔细地折着火纸,一边念叨着。

  一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有啥吃的总是留给自己,特别是为了供自己上学,父亲长年在外打工下煤窑,母亲在家艰难地支撑,凌应军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这几年,家里生活条件好了,父母却已不在人世。现在,自己所在的凌岗村将要迁往数百里之外的异乡,再也不能像以往,逢年过节来先辈坟前表表孝心,凌应军感到深深愧疚,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身后正在拆迁的村庄,心中不由得感到几分悲伤。回过头,他在曾祖父、曾祖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二爹、二妈的坟前双膝着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弟弟凌应祥拉起妻子范海娟的手,也学大哥的样子,挨个磕了个遍,就连上小学的侄女凌俊平也学着凌应军的样子,虔诚而又庄重。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看着天色已不早,凌应祥点燃了长长的鞭炮,围着长辈的坟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鞭炮燃尽炮声停息。随后,凌应军兄弟两家五口人齐刷刷地站在了长辈的坟前,深深地鞠了几个躬,那是一种沉重深情的告别。

责任编辑:姜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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