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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水北调淅川移民之故事:村民情寄老家百年古井

2010年06月17日 07:34来源:大河网-河南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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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搬走后,只剩下这口老井独守在这里  商报记者 王春胜/摄

  今天,南阳市淅川县滔河乡凌岗村的400多位村民将告别故居,远迁至南阳市唐河县。

  土坯房成了废墟,砖头木梁堆了一地,新收的麦子装在化肥袋里,堆成了小山。村子里一派搬迁前的景象。

  但他们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悲伤,而是一脸喜庆地期待着新征程。

  亲戚来送行了,他们准备了酒和肉。一家人陪着亲戚坐在桌子周围,分享着临行前的美好时光。

  ■商报记者 王海科 郭富收 通讯员 张本贵 高帆

  从下凌岗到上凌岗又到唐河

  本次移民搬迁的村庄叫凌岗,位于丹江南岸,隶属淅川县滔河乡。

  因为靠近丹江,受益于江水,也因为江水时常涨水,为江水所困。

  说起这一点,不少村民都抱怨,这次搬家已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1973年。

  1973年,因丹江蓄水,水面要升高到海拔157米处,他们所在的下凌岗在淹水范围之内,只好从下凌岗搬到1公里外的上凌岗,就是现在的凌岗村。

  这一次水库蓄水,据说蓄水高度要达到170米,比现在村庄的地面要高出13米。

  赵胜民指着家里的一座平房说:“我这房子一丈高,将来蓄水的高度,相当于我这房子的4层高呢。”

  虽然曾受搬迁之苦,但他们对未来的新生活还是充满了希望。

  位于唐河的新家,房子有了,还分了地,又有这么多的邻居同住一个地方,不会有太多的陌生感。

  但他们感到可惜的是,现在他们种的地比唐河的要肥,“这里旱涝保收,但那边就不好说了”。

  不断响起的手机声

  是来自亲朋的问候

  昨天是移民搬迁启动仪式的头一天,为了给村民们送行,很多亲戚从四面八方赶来。

  王天敏和阮春兰夫妇家在60公里外的淅川县城,为了赶路,他们俩早上6点就出发,骑着摩托走了1个小时才到这里。

  阮春兰的姐姐阮海娥、姐夫刘先年赶忙做饭。

  小煤炉里没有煤球,只好用木柴生火。

  阮海娥拿出政府发的鸡蛋、番茄、茄子、生菜,还有肉丝,炒了4个菜。

  刘先年从老屋里搬出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摆上菜和碗筷,还拿出几瓶啤酒。六七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

  阮海娥搬出一摞碗说,用碗喝也中,用碗不过瘾了就直接对着瓶子灌吧。

  除了刘先年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村里到处弥漫着肉香。而在一面面断墙后,都聚集着一桌人吃饭,这是主人和客人的欢聚时刻,到了明天,天各一方,见个面都难了,更别提同桌共饮、大块吃肉了。

  在吃饭的间隙,不断响起手机声,那是来自远方亲朋的问候。

  别了,百年古井

  在凌岗村中央,有一眼古井,四周长满了蓬蒿,还有葳蕤的阔叶植物。

  古井的井壁和井台全是石头的,井口直径一米左右。

  井口有一只辘轳,固定在一个铁架子上。

  不断有村民来这里打水。绳子始终捆在辘轳上,端头有一把旧锁,把桶系在绳子上,一松手,辘轳自动滚动,桶就下到水井里。在锁的带动下,桶灌满水,再摇辘轳的摇臂,一桶清冽的水就提了上来。

  井台周围放了不少洗衣盆,村里的婶子大娘们还趁空洗洗衣服。

  村民金建国就住在古井的背后,57岁的他打小就吃这口井里的水,“这口井里的水又凉又甜,我们村4、5、6三个组的人都吃这口井的水。”

  提起古井的年代,金建国说,据他父亲讲,这口井是清朝末年挖的,到现在都100多年了。之所以大家都靠这口井吃水,是因为他们在村里的很多地方都打过井,但打了30米都不出水,唯有这口井,和村南头的一口修于1976年的井常年不断水。

  如今,大部分村民都要移民,只剩下这口古井独守古老的村庄。

  虽然在新家,有自来水等着他们,但几位村民有点不舍地围在井边,缓缓地说:“恐怕这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井水了。”

  带着“爹娘”去新家

  下午3时,天气闷热异常。

  村里一派繁忙景象,100多辆大货车散乱地停在村子中,旁边满是断壁残垣。

  村民们早已收拾好家当,陈旧的桌椅、灰头土脸的木床,还有被烟熏黑的木椽。他们顾不上擦把汗,一股脑地把这些东西搬上卡车。

  在村西头,头发花白的陈自更突然从老屋里拿出三幅遗像来,木相框已经发灰,照片也褪了色,但是他依然视若珍宝。

  “这是我爷,这是我爹,这是我老娘。”陈自更指着,乐呵呵呵地说。擦拭着这三幅遗像,陈自更不断地唠叨:“搬新家了,也得带着爹娘一块走。”

  为省钱,六旬翁把老青砖挑上车

  65岁的凌宝林身体又小又瘦,但他不服老,他把一块块旧青砖捡在两个大竹篮里,用扁担一挑,像挑两桶水一样,精神抖擞地大步向前。

  土木结构的老房子成了一堆废墟,小青瓦也碎了一地,破坛子烂碗扔了一片,院子里的几棵树也砍掉了。这些都不重要,他偏偏要把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青砖拾起来。他要在新家,用这些青砖砌一座厕所。“到新家了,砖头不好找,重新买的话太花钱,干脆装几百块砖用车运过去。”他说。

  在砖石满地的小道上,他像个挑夫,来回穿梭。

  再和记录青春时光的老奖状合个影

  在别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59岁的凌崇富却悠然自得。

  他在家里收拾着一些陈谷子烂芝麻。

  因为这一批移民,他没有报上名,只好等下一批再走了,“可能到7月了”。

  他翻出多年不用的破皮包,扒出来一张旧奖状,那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大字“先进工作者”。

  那是1990年颁发的,当时他还在淅川县航运局,他负责爆破作业,“属于特种行业”。

  他曾参与过县里许多水利设施修建前的爆破工作,还在丹江里炸过石头。

  因为表现突出,局里曾经隆重地表彰过他。

  后来航运局撤并,他也失业在家。如今,要搬到唐河了,他有一个愿望没有实现:办退休手续和社保。

  但原有的工作证明和材料都找不到了,只剩下这张奖状,记录着他曾经的青春时光。

  他把奖状摆在堂屋的桌子上,喊来老伴,分坐在奖状两侧,要和奖状合个影。

  “搬走是早晚的事,我得在搬走之前去县里找人问问,我的退休手续该咋办。”

  看着别人忙忙碌碌,他心里也有点急。

  但他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喊了一声:“三妮,赶紧炒几个菜,让记者也尝尝咱家的饭。”

  远行前

  给祖宗烧纸磕头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村民们大都装完了车,等待着时间缓慢流淌。

  凌建强凉快了一会儿,感觉无聊。

  他喊了两个堂兄弟,建普和永祥,要去村南边牛头寨脚下的祖坟里烧烧纸。

  78岁的老母亲也执意要去,还有建普的小儿子凌阳,和族里的其他亲戚。

  十几分钟后,一家人来到祖坟处。

  凌建强拿出烧纸,点上,青烟袅袅。一家人挨个跪在坟前,三叩首。

  建强说,老爷(曾祖父)、爷、爹,俺要搬走了,走远了,再回来就不容易了,俺来看看你们。

  凌阳拿出一挂鞭炮,放在坟旁点上,噼里啪啦地闷响着,像是一串沉重的叹息,为了这次庄重的告别。

  几分钟后,63岁的陈自更也来到半山腰的祖坟前,这里葬着他的岳父岳母。两天里他来这里三次。

  “昨天都烧过纸了,还放了炮,算是已经告别了,可是忍不住,在走之前,总想来看看。”他说。

  他跪在坟前,慢慢磕了三个头,满头银发在斜阳的照射下闪亮着,透着些悲凉。

  他还不顾旁人的劝阻,执意爬到牛头寨山腰1000米处的凌氏宗祠看看,“这都是姓凌的后代捐钱建的,花了百十万元,就是要让后代记着这个地方。”

责任编辑:王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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