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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高院院长张立勇探望赵作海 深鞠躬再次致歉

2010年06月23日 07:46来源:东方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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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作海:以前的人做的错事,也赔偿过我了,我不再说啥了……张立勇:老百姓那么厚道,办错案的人应该自请更重的处罚才能心安

  记者 王在华 沈春梅/文图 “以前的人做的错事,也赔偿过我了,满天的乌云都散了,我不再说啥了……”蒙冤入狱11年后重获自由,住上了当地政府盖的新房,赵作海表示对政府的后续处理已经很满意了。

  6月21日,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张立勇来到赵作海的家,深深鞠躬再次致歉。出发前,张立勇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对于赵作海的宽宏大量,他感叹地说:“我们的老百姓那么厚道,办错案的人应该自请更重的处罚才能心安。”

  “不能让赵作海白坐11年牢”。在督导商丘市 “纠正执法问题促进公正执法”专题教育活动中,张立勇对今后的法院审判工作做出了深刻的剖析。

  ▲赵作海搬进新房,张立勇登门看望

  6月21日下午2点,豫东大地正是焦麦炸豆的时刻,省高级法院院长张立勇前往赵作海的新居。柘城县老王集乡赵楼村村头,四间平房拔地而起,正是赵作海的新房。“政府非常重视,20天就盖好了。”当地一名随行人员说。

  漂亮的农家小院里,再次站满了人。人群当中,省高级法院院长张立勇面对赵作海深深鞠了一躬。“我们给你造成了错案,对不起……”赵作海赶忙上前拉住了张立勇。两人拉着手,像老朋友一样走进了客厅。“屋子看起来不错,就是家具有点简单,够用吗?”张立勇关切地问道。赵作海表示,东西还够用,自己的儿子也回来了,他让他们出去打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出去打工挣钱,不能在家待着”。

  拉家常时,张立勇问起了赵作海的身体。赵作海表示现在“血压高,最高都200了”。张立勇拜托当地政府,给赵作海全面检查身体,让他以后的生活质量更高。“以前的人做的错事,也赔偿过我了,满天的乌云都散了,我不再说啥了……”说起以前的恩恩怨怨,赵作海表示不计前嫌,不再恨那些把他送进监狱的人了。

  在出发前,张立勇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对于赵作海这样的表现,张立勇感叹说:“本来想着会骂我们一顿,可我们的老百姓那么厚道,办错案的人应该自请更重的处罚才能心安。”

  ▲蒙冤出狱后第一次开怀大笑

  天大的委屈之后,日子还得往下过,赵作海显然认识到了这一点。

  蒙冤入狱后,孩子外出打工,家里的土地也荒芜多年无人料理。在赵作海的家中,张立勇院长关切地询问赵作海的土地情况,确保他回归家乡后,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随同的乡干部说赵作海的土地已经交由同村的乡亲们代为照管,今年的收成不成问题,张立勇院长笑着说:“你这就是土地承包了啊……”张立勇的话让赵作海大笑。黑红的脸膛绽开菊花,憨厚的嘴唇再也合不拢,赵作海放开笑了一回。看到赵作海开心地笑,张立勇也笑了起来,一样是合不拢嘴。

  有人事后说,从赵作海蒙冤入狱到现在,在各种慰问的场合,他还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

  这时候,有乡干部补充说:村里已经在为赵作海四处物色合适的对象了。

  张立勇听到这些消息后,对赵作海说,希望你把日子过好,尽快建立好家庭,也帮助儿子把家庭建起来,早日进入正常的生活状态。

  当地一个工作人员说:“张院长拉着赵作海的手,聊天的时候跟老哥儿俩一样。”

  ▲媒体太多了,有点受不了

  “现在高压200多了,闲不住……”私下里,赵作海也有一点儿抱怨。“主要是媒体太多了,一拨又一拨,没明没夜地采访,有点受不了。”当地工作人员说。

  对于媒体,赵作海心里有点矛盾。如果不是媒体最初的报道,他的问题可能不会这么快得到解决,可现在正常了,他又怕媒体一直不停地采访。最高的纪录,曾经有数十家媒体在“狂轰滥炸”,闪光灯把他“都晃晕了”。

  当地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高血压患者最重要的是有规律地休息,赵作海如果不好好休息,身体当然受不了。”

  ▲剖析错案,警示未来

  有评论者认为,法治的进步,肯定会有人付出代价和牺牲,这次付出牺牲的是赵作海。但这样的牺牲,河南省高级法院却不能容忍。为此,全省法院系统开展“纠正执法问题促进公正执法”专题教育活动。

  此次来到商丘,除了看望赵作海,省高级法院院长张立勇的目的还有督促各级法院系统真正吸取教训建立长效机制,“不让赵作海白坐11年牢”。座谈会上,张立勇深入剖析错案成因,并敦促各级法院系统形成长效机制,防止错案再发。

  ▲先入为主,不符合法官的职业操守

  在专题教育活动中,张立勇表示法官必须抛弃“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对此,张立勇进行了深入解释,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彻底打烂“公检法”,革委会主任一个人说了算,造成了大量的冤假错案。这种“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似乎没人提起了,但其实它还残存在个别法官的潜意识里。

  在开庭审理案件时,法官经常要说的一句话是“去掉械具”,这是表示在没有判决前,嫌犯跟庭上的每个人一样都拥有平等的人权。但个别法官,看到嫌犯,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罪人,这不符合一个法官的职业操守。抛弃“阶级斗争”的思想,其实就是让法官更尊重人权,更尊重法律。

  ▲掌管刀把子的刑审法官应该战战兢兢

  赵作海案发生后,有法官抱怨说,因为其他部门的错误,处罚了我们的法官,这让刑审法官压力特别大,每天都在想着自己办过的案子有没有瑕疵,觉都睡不好。

  对此,张立勇表示是正常的。“刑事审判法官手里掌着国家的刀把子,如果没有压力,想抡到谁头上就抡到谁头上,你说,法官没压力是不是更可怕?”因为刑审法官的权力太大了,不监控就会失控,所以以后的监督力度会越来越大。人命关天,刑审法官必须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心态,轻飘飘的心态不适合当刑审法官。

  ▲证据不足必须宣布无罪

  证据不足必须宣布无罪,这个说法从法律层面再正常不过,却有法官在教育活动中使用了“大胆宣告无罪”的字眼。对此,张立勇认为值得商榷。“证据不足,按照法律规定,完全可以宣告无罪,那法官就是依法行事,为什么还要大胆这个词呢?是不是胆子小了就宣告有罪了?或者发回重审,让老百姓日复一日地在各种程序中熬日子?”

  如果不能依法宣告无罪,对其他司法机关也是一种危害,也不利于他们业务能力的提高。当然,这里的前提是依法,而且要做好各种准备工作。

  ▲法院要树立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的原则

  张立勇说,赵作海案件中反映出我们法院有些法官没有很好地处理好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没有坚持疑罪从无。法院要进一步在转变司法理念上下工夫,始终坚持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坚持无罪推定,疑罪从无。所有这些值得我们法院反省,我们必须负起责任,不能牺牲法律原则,使法院真正成为负责任、有担当、有能力、能够为百姓伸张正义的机构,真正在平安建设和谐社会中发挥作用。

  【赵作海错案始末】

  ●1998年2月15日,赵振晌侄子报案称其失踪4个月。

  ●1999年5月9日,当地发现无名尸后,赵作海被拘。

  ●1999年5月10日至6月18日,赵作海做9次有罪供述。

  ●2002年10月22日,赵作海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公诉。

  ●2002年12月5日,赵作海一审获死刑,缓期2年。

  ●2003年2月13日,河南省高院核准商丘中院判决。

  ●2010年4月30日,赵振晌回到赵楼村。5月9日,赵作海案认定为错案,赵被释放。

  ●5月12日,商丘市检察机关刑拘3名涉嫌刑讯逼供的公安人员,分别是郭守海、周明晗、李德领,前两者已被刑事拘留,后者目前在逃。

  ●5月14日,一审案件的审判长张运随、审判员胡选民、代理审判员魏新生调离审判岗位,停职检查,等待处理。

  ●5月19日,省高院复核赵作海案件的主审法官胡烨调离审判工作岗位,停职检查,接受培训,等待处理。

  ●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和司法部发布《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责任编辑:吴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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