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马路摊点正酝酿解禁

  • 2007年03月15日 06:28
  • 来源:东方今报
  • 今报记者 张英 实习生 胡素青/文 刘栋杰/图
  • [发表评论]

移动用户发送HNZB到7000,订阅河南手机报。早报+晚报,每天一角钱。

大河网讯

城管与小贩经常争执

  【核心提示】

  昨天,马丰收和妻子推着手推车,一边躲避着城管执法人员的“侦察”,一边悄悄来到人民路繁华路段卖盐水菠萝。在城市“地下”混迹3年,今年年初的一个消息让马丰收感到振奋,听说国内有城市解禁了马路摊,他似乎看到了从“地下”转入“地上”的希望。

  马丰收的消息是准确的。上海、重庆两市解禁马路摊的做法成为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一个热点议题,因为这一决策的背后,关乎一个数以万计的城市边缘群体“名分”的改变——由非法到合法。而就在本月初,郑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赵书贤在一次政府新闻通气会上也表态:郑州目前已开始着手规划一些区域,让马路摊贩规范有序地进行经营。这一态度,更让郑州的“马丰收们”看到了希望。

  【摊主心声】 “俺们啥时不再被城管撵来撵去?”

  昨天早上5时30分,马丰收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和妻子一起蹬着三轮车从南顺城街来到二环道水果批发市场,批了100多斤菠萝,俩人把菠萝拉回家清洗、去皮、泡上盐水,“瞧个机会”,把摊摆在了人民路上。

  马丰收说的“瞧个机会”,是指趁城管执法人员不注意时,才敢摆摊儿,因为在郑州,马路摊被列为“打击对象”,若自己一不留神,摊儿就可能被没收了。行内都把马路摊和城管执法人员之间的关系戏称为“猫捉鼠、鼠戏猫”,而针对城管执法,马路商贩采取的是“敌进我退,敌追我跑”的应对策略。

  马丰收的老家在商丘农村,3年前一家人来到郑州谋生,马路摊是一家三口的衣食之源。马丰收6岁的女儿左手有残疾,农村医疗条件差,他来郑州的一个愿望就是“挣钱把女儿的手治好,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还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租一个固定店面,不再被城管撵来撵去”。

  记者了解到,不仅是郑州,国内很多城市的一个共识是“打击马路摊,维护市容环境”。因为马路摊从业者素质普遍不高,再加上经营无序,很容易造成城市的“脏、乱、差”局面。往小了说,污水横流,乱摆乱放,阻塞交通;往大了说,对城市形象和投资环境都造成影响。所以,很多城市“不约而同”地选择打击马路摊,以维护市容环境的“体面光鲜”。

  【执法者说】“一边要管理,一边还同情,我们也很矛盾”

  王伟杰挨打了,他是中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二中队副队长,执勤时发生了冲突,嘴被打破,满口流血。

  3月10日,王伟杰在华山路执勤时,发现一卖菠萝的小商贩在路边占道经营,便上前将其劝离,摊主很配合,但突然出现一方姓男子。方某以前也是一名马路摊主,平时对执法人员“撵人”就很不满,这天他喝了酒,就把对执法人员的不满发泄到了王伟杰的身上。

  当城管近10年,王伟杰心里对马路摊主也抱有一份同情,“一个摊的背后就有一张嘴。他们也不容易,谁没有同情心呀!”但同情心又和自身的工作是个矛盾。管,可能断了一个家庭的生计;不管,就是渎职。“说实话,马路摊从业人员素质普遍不高,仅靠批评教育,有时难以奏效,强制执行,又难免遭遇冲突,的确很让人难办。”

  记者了解到,其实王伟杰被打并非个例,也并不是郑州独有的现象。暴力执法,暴力抗法,已成为当前中国各个城市城管和马路商贩间的一个突出矛盾。

  【管理现状】 “难度很大,力不从心”,政府处境尴

  “难度很大,力不从心。”昨天,郑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赵书贤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用这八个字形容目前郑州对马路摊的管理现状。

  河南财经学院工商管理系教授张方,对目前政府管理马路摊的现状,有着清晰而全面的认识。他说,对于市民来说,一方面,看到马路摊主在城管执法人员的追逐下狼狈逃窜,车辆、物品被缴,不免对这些生活在边缘状态的群体生出一份同情;另一方面,看到这些小商贩因为占道经营堵塞了道路,影响了交通,市民又不免会产生抱怨和愤恨。而有一些媒体,若闻听政府取缔马路摊,便少不了强调一番商贩的生存权利;而一看到街面秩序混乱,又反过来指责政府维护秩序不力。

  张方说,相对而言,政府的处境比较尴尬:管得太松,商贩阻街、假货泛滥,政府必然难逃管理不力之责;若使出立竿见影的雷霆手段,又很难避免城管与商贩之间的矛盾甚至冲突,商贩们的尴尬境遇惹人同情,政府的形象却很可能受到伤害。张方说,如何对待、管理马路摊贩,一直是困扰城市管理者的难题,也是舆论争议的焦点。

  【城管新思路】上海、重庆解禁马路摊,郑州准备迅速跟进

  今年2月26日,《东方早报》报道,今年下半年起,上海市民无须再为修鞋、修伞等琐事而四处寻寻觅觅了。“五一”前,上海市一份《城市设摊导则》将出炉,并于下半年正式开始实施:市区部分路段经市民同意,可设置部分便民类摊点,对马路摊点不再一律封杀。而重庆市各区目前已经规划了443个马路摊区,设置摊位11169个,解禁马路摊。两市的做法,在全国两会期间,迅速成为一个热点议题。

  此后,郑州迅速作出反应,3月初,在政府的一次新闻通气会上,赵书贤表示:“郑州目前已经开始着手规划一些区域,让马路摊贩规范有序地进行经营。”

  赵书贤介绍,目前,郑州市执法人员共有1100余名,马路摊点约有3万个,郑州市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时期,外来人口大量拥入,靠以往单纯禁止的做法,已不适合形式发展的需求。赵书贤表示,马路商贩的存在,说明了社会的需要,郑州市会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规划。

  目前,郑州市解禁马路摊的具体实施方案尚未形成,赵书贤表示,马路摊“禁改限”工作要等到“五一”后方能进行。在拜祖大典和中博会召开之际,仍将禁止路边摆摊现象,而且执法力度会更大。

  【专家看法】

  马路摊“禁改限”,体现政府“以民为本”

  “政府对马路摊‘禁改限’,体现出向服务型政府的转变,也更体现了政府关注民生,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省社会科学院法学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牛苏林说。

  他认为,完全禁止马路摊的做法,是将管理简单化,不仅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没有满足市民需求,还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社会矛盾。而马路摊“禁改限”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政府对城市管理认识的深化。

  张方进一步分析说,各地政府以往对马路摊严打取缔的思路,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对城市文明仍抱有一种“暴发户式”的理解,以为一切光洁簇新就是高级;二则是一种“懒政”的习惯所致。而上海、重庆两市对马路摊的“禁改限”政策,包括郑州也在酝酿的“不再一律封杀马路摊”的政策,既需要城市管理者对都市边缘群体生存权利的尊重,对城市普通市民生活需求的真切体察,更需要对“文明城市”有更深刻和全面的理解。“这样的决策,无疑堪称善政。”

  “禁改限”, 要求城市管理“更加成熟”

  张方认为,马路摊“禁改限”并非一劳永逸。虽然眼下上海、重庆两市已经就部分路段放开马路摊点,做出必要的限制预案,如颁发临时许可证、征求居民同意,或在指定街道限时限段等。但措施尚未付诸实施,就已经有人质疑:一旦放开,政府设定的限度是否有效?无照摊贩会不会对正常的市场秩序造成冲击?摊贩、市民、城管三者之间又会发生怎样复杂的关系?这些都是对城市决策者的考验。“堵”虽然困难,“疏”却更难以预料。

  张方表示,“堵疏”结合,体现了政府管理的人性化,同时更要求政府管理的“成熟化”。在“堵与疏”、“严与宽”的两难抉择中,政府选择了较之“一刀切”更为复杂的宽容之道,就已经体现出城市管理者的勇气和对自己“管理艺术”的自信。

  限制尺度的把握,考验城市管理者智慧

  李振是管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五中队队长。得知上海、重庆等城市对马路摊“禁改限”,他认为,这对市民、马路商贩和执法人员来说,都是个好事,但他同时也提出疑问,那就是,对于马路摊而言,什么样的可以开禁,什么样的仍需打击?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李振对马路摊有着清晰而鲜活的理解:马路摊可以分为市民生活必需和非必需两大类,比如修车、修拉锁、卖菜和卖早点的马路摊,如果对这一类马路摊一律打击,会给市民生活带来很多不便;而一些卖串炸、卖烤红薯、卖糖梨的小吃摊,则可划定区域,满足市民需求;一些算卦、宣扬封建迷信的马路摊,则要坚决打击取缔。

  李振说,马路摊主中有家庭确实很困难的,这值得大家同情和理解,但也有一些属于投机取巧,欺诈牟利,两者有时很难区分,政府在决策时,应予充分考虑,防止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张方也认为,“禁改限”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它的背后是一项庞大而繁复的工作,哪些该限,哪些不该限,该怎么限,具体尺度又该如何把握,这些都是对城市管理者智慧的考验。

点此推荐给QQ、MSN好友
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