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福是国企老板的一面镜子

2010年04月07日 08:22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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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企在京城房地产业的豪迈壮举和此后国资委的撤出令引起了媒体的热议,但是,如果不仅仅将目光停留在问题的表面,我们就会发现,所谓地王问题绝非只是国企应不应该进入房地产业的问题,而是国有企业究竟如何认识和定位的问题。在这方面,三十年计划经济的历史本来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教训,而浙江民营企业家李书福的故事又为我们提供了新的启示。

  一个才有12年历史、年销售收入只有160亿元的中国民营企业,最终以27亿美元的代价吃下了有86年光荣历史、年销售收入上千亿元、制造世界上“最安全”汽车的顶级汽车品牌之一的沃尔沃,在世界汽车史甚至产业史上,都是一个惊人之举。让我们感兴趣的,是“穷小子”吉利的哪一点打动了那位西方汽车公主的芳心?毫无疑问,是那位有“汽车疯子”之称的“穷小子”的掌门人李书福。

  1996年,造摩托车出身的李书福向浙江主管部门提出造汽车的申请时,肯定有人以为他是疯了。此时的汽车业是国企和外资的天下,民营企业不可能拿到汽车行业的准生证。有人好言相劝,造汽车不是造摩托车,却一下子激出了李书福那句广为流传的名言:“造车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4个轮子,两张沙发,再加上一张铁皮吗?”此后,李书福一次次跑北京,堵在有关部门门口苦苦哀求给民营企业一次坐汽车梦的机会,并声言不用国家投一分钱。为了这张出生证,他跑了6年。2001年成为中国自主汽车品牌的元年,吉利成为首家中国汽车民营企业,此后,华晨、哈飞、奇瑞等自主轿车品牌相继获得许可。

  李书福和他的摩托车工程师们拆卸了一辆丰田以了解汽车并开始造车,还抓住时机迅速打入了刚起步的低端家用车市场,到2006年吉利的自主品牌已经取得了全国销量排名第七的佳绩。美国经济学家熊彼特曾经将经济发展的动力归结为企业家精神。企业家是这样一种人,他对于自己的事业具有教徒一般的虔诚,他具有永不衰竭的工作动力,能敏锐发现决策、组织、技术、管理过程中的创新机会并迅速将其付诸现实,从而大大提高产业效率。李书福正是这种企业家精神的典型代表,他以此打动了汽车王牌沃尔沃。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在以市场换技术的指导思想下,中国汽车产业取得了长足发展,趁着主要发达国家深陷金融危机的机遇,中国汽车业的产销量甚至在2009年超过了美国和日本,达到了1364万辆,这自然是一个令无数国人欢呼雀跃的数字。但是,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是,如此庞大的产销量里,却没有一个自主性的世界品牌。近三十年来的中国是国外汽车列强激烈厮杀的战场,然而,对于民族自主品牌来说,却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衣带水的日本与韩国,目前,中国汽车业的技术创新能力和自主品牌的国际影响力甚至不及韩国。商场如战场,不妨设想已经荣幸地跃居世界第一产销大国的中国汽车,与日本汽车业之间的战争会是什么结局,其结果恐怕与当年GDP早就超过日本的大清王朝和明治维新成功之后的日本在甲午海战中的较量不会有什么两样。自主创新的技术与品牌才是一国经济的核心竞争力,但那注定是企业家的事业。

  为什么放开了市场却没有得到技术?症结在于主导中国汽车业的国营企业体制,它不可能产生真正的企业家,更不可能产生真正的企业家精神。那些由各级政府任命的国企的经理人其实是国家干部,这是两种全然不同的社会职业,具有截然不同的精神气质,其间的区别,按照马克思的比喻,比家犬和猎犬的区别还要大得多。

  因此,一个真正的企业家时代的到来必然要给中国汽车业“搅起一池春水”。在去年的中国年度经济人物颁奖仪式上,李书福坦言自己的人生理想是“让中国车走遍全世界,而不是让世界的车走遍全中国”,另外,几年前李书福就毫不掩饰地透露了他的梦想:让吉利赶超丰田!这些充满真挚的爱国情感的话语怎么听起来都应该出自那些大型国企汽车老总之口,可惜不是。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企业家,这无关乎他们本人的才能,而是关乎体制。

  李书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本土企业家的本来面目,更照出了中国经济转型的真正困境。从荷兰、西班牙、英国、美国到日本的大国崛起的经验早已表明,大批真正的民营企业家的出现是国富民强的真正推手,但是,国内“国民进退”的潮流却是如火如荼,已经公布的2009年最赚钱的中国企业是清一色的国企巨无霸,这些垄断巨人为自己带来了滚滚利润,却严重阻碍着中国产业升级的步伐,并没有提升国家的核心竞争力。中国汽车业乃至整个国民经济的结构转型,有待于对于垄断国有企业的深入改革和更多的李书福式的民营企业家的出现。否则,所谓的经济转型就只能是一个动听的口号。(罗道)

 

责任编辑:许会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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