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举报者遭报复不能全怪立法疏漏

2010年06月21日 16:31来源:大河网陈庆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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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材料显示,在那些向检察机关举报涉嫌犯罪的举报人中,约有70%的举报人不同程度地遭受到打击报复或变相打击报复(6月20日《潇湘晨报》)。

  应当说,70%举报者遭报复既是严重后果又后果很严重。70%举报者遭报复说明现时打击报复举报人已不是无关紧要可早可迟解决的小问题,而是刻不容缓事关重大必须摆上台面严肃应对的大问题。举报者被打击报复率与公民举报积极性、公权机关公信力负相关,与匿名举报、打击报复气焰正相关乃是常识。不幸的是,眼下这种常识正在被事实佐证应验。

  举报者被打击报复率飚升直接导致匿名举报骤增。来自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统计数据表明,近年来,在向江西省检察机关递交的控告举报中匿名比例偏高。2009年各级检察院受理本院管辖线索3726件,匿名举报2203件,占59.1%。高比例匿名举报当然一方面反映举报人自我保护意识增强,另一方面则彰显了举报人对检察机关不信任。换言之,检察机关的公信力正在被高打击报复率风化损毁。事实亦然,张某因举报所在幼儿园截留幼儿伙食费内部瓜分问题,今年2月她被解聘。张寒心地说:“这样做内心终于得到一丝安宁,但付出的代价却很惨重。”2009年7月27日,河北某中学教师马某收到处分通知:开除党籍行政记大过,同时被关进了拘留所。这场变故发生于他举报村干部骗取征地款之后。尽管马自认为有充足证据证明自己和村民的举报是事实,但他对举报能否获得有关部门支持失去信心。2009年的“王帅发帖事件”轰动全国,最终当地党政承认公安机关执法有过错,并将相关征地的补偿标准按每亩2.89万元的新标准给予补偿,王帅也拿到783.93元的国家赔偿。但事后王帅还是心有余悸地表示:“再也不做举报的事了,因为代价太大”。

  我承认,当下中国举报人保护立法存在明显缺陷和疏漏。深圳大学法学院教授邹平学认为,“尽管我国对公民举报权的保护,在宪法、刑法、刑事诉讼法等法律和其他法规中有一些原则性的规定,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以及其他一些国家行政执法部门也都制定有各自相关的举报保护规定,比如最高人民检察院在1991年就制订了《关于保护公民举报权利的规定》,但它毕竟只是检察系统的内部规定,不是国家法律,而且许多规定过于原则和粗疏,可操作性差,实践效果有限。”而在我看,如果相关机关执行力到位,原则性规定照样可以保护举报人;反之,即使立法完备也是白搭。地球人都知道,当下中国并不缺少法律而是缺少法治。

  然而,相较于王帅们那种光天化日之下罹遭明火执仗显性恶性报复,现时“隐性报复”“亚报复”行为比比皆是却愈甚更新换代成为主流。因其行为“合法”伎俩诡异手段隐蔽而难于界定,常常游走于法律救济“边缘死角”。我所谓的“隐性报复”“亚报复”,是指有别于明目张胆以违法手段打击报复举报人,借“合法”手段实施打击报复,尤其是那些拥有“人事任免权”“人事调配权”的被举报人,往往以“工作需要”名义,对举报人做出职务任命上的“调”、“降”、“停”、“撤”决定,抑或对其提拔晋升实施“关”、“卡”、“压”。也就是说,虽然保护举报人立法存在缺陷疏漏,但“隐性报复”“亚报复”未必由此引发;换言之,即便保护举报人立法完善了,对“隐性报复”“亚报复”一样有法无用无可奈何。

  事实上,对“隐性报复”“亚报复”成因国人心知肚明。目下一个不争事实是,企业老板和机关单位“一把手”一人说了算,个别地方公检法甚至变异为地方主政官员的“家丁”“打手”,加之既得利益集团“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权钱交易”潜规则甚嚣尘上,多样化高智商打击报复行为遂应运而生。令人忧心后虞的是,有些打击报复行为披着合法外衣难以界定,有些则深藏不露难以发现追究无名,比如现实中常有举报人举报后被莫明其妙“穿小鞋”,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比如有单位借优化组合、合同期满、晋升工资、发放奖金等机,将举报人转岗、下岗、解聘、不提级、不晋升或扣发奖金甚至辞退开除;再比如机关“一把手”授意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利用举报人工作瑕疵或打着“轮岗交流”“工作需要”旗号,借题发挥在职务岗位上报复举报人。因此在我看来,对“隐性报复”“亚报复”,与其说是保护举报人立法存在缺陷疏漏所致,毋宁谓之集权管理体制和官场潜规则的产物。

  我想说的是,因应70%举报者遭报复,当然须要加快“举报法”立法进程,更须要打破集权管理体制和官场潜规则。

责任编辑:许会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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