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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回顾:十篇呈现在河之洲的美文

时间:2005-08-03 00:12:18  来源:河南报业网-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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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报业网讯

  “河之洲”10岁了,众多文化名人的倾情演出和鼎力支持,使之茁壮成长,使之精彩纷呈。如今,翻阅10年来的一篇篇名作,那如珠泛光的佳句仍令人回味无穷。历史将记住这些名字——王大海、茹志娟、张贤亮、牧惠、萧乾、高晓声、黄裳、冯骥才、邵燕祥、南丁……由于版面有限,我们只能采撷其中十篇的片断,以飨读者。

  读《板桥书简》之一

  豫剧《七品芝麻官》一句唱词“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因其十足的中原泥土风味,已经流传全国。

  郑板桥则有一首著名的短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表达的也是一位七品县官的思想感情。后者较前者境界较高,似乎不仅在之俗与雅也。

  人赞板桥“书画双绝”,我却更爱他的文字。

  他的《潍县署中与舍弟书》这样写道:“昔有人问沈近思侍郎如何是救贫的良法,沈曰‘读书’。其人以为迂阔,其实不迂阔也,东投西窜费时失业徒哀其品,而率归于无济,何为优游书史中,不求获而得力在眉睫间乎……”

  我们这里确有不少“东投西窜”拼命追求“救贫”良法(致富妙术)的人,我劝他不妨读读板桥书简。摘自1995.8.29《大河文化报》

  我应该有所表示!

  我是个写小说的,从未想在文学之外引人注意。值反法西斯胜利五十周年,作为中国的一个普通老百姓,因自幼就被日本军队追赶,弃家离舍,趴在母亲背上流亡千里,到五十多岁还受到不讲理的日本书商侵权,对过去现在都死不认错的日本人,很自然地必须有所表示。但人微言轻,想帮助他们有点觉悟从而悔改又力不从心,才写了《我为什么不买日本货》这篇文章。这篇文章是我去英国的前一晚一气呵成的,当时没有一点点想引起他人注意的意思,仅仅是个人表态而已。

  前几天又看到“新闻联播”,日本制造了世界上最昂贵的攻击型战斗机,如果被目前这一帮死不认错的日本人掌握,还不知又要去给谁“添麻烦”,所以我忍不住想告诉读者一个犹太寓言:“铁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世界上的树木为之惊慌颤抖,神对树木说:‘不用害怕!只要你不提供柄,铁就伤害不了你。’”

  摘自1995.11.1《大河文化报》

  中国格列佛

  记不得出自哪本书了:某国某处有狂泉一眼,喝泉水后即得疯病。有一位明白人自己不喝,并劝别人喝。那结果是,全国人只他一人未喝,全国人一口咬定他的神经出了毛病。最后,为了避免可怕的孤立,他也喝了狂泉,于是全国热烈庆祝全体国人皆为明白人。混在混蛋中的明白人,远比混在明白人中的混蛋好过。于是朗朗乾坤,变成了“大罗刹国”。去年元旦,去首都剧场看香港《廉政风暴第一击》。那可是部揭丑片,使人得出的印象是那里的警察公务员都贪污收黑钱,不肯上这辆黑车且敢挡道者马上被车碾死没了小命。这个故事使人想起离香港不远的地方那个贪泉。看来他们都喝过贪泉水了。“大罗刹国”,大陆以外的英国殖民地也有,似孰可告慰。

  《罗刹海》同《廉政风暴第一击》都以大团圆告终。两种不同的大团圆,孰优孰劣,不难判定。问题是选择权不在读者。

  摘自1995.11.29《大河文化报》

  忽然惊奇

  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电话”这样奇怪的词,而且伟大得所有的人都毫不怀疑地接受了它。“张三,接电话!”只要这么一叫,张三刚撒了半场尿,另一半憋在肚子里马上就跑去了。而且别人的话还只需听,这电的话却要你“接”!倒像钦差带了圣旨来,叫你“接旨”一样,把我们压得好低好低。谁也弄不明白它凭什么有这么大的魔力,会把我们弄得晕头转向,毫不例外地叫我们犯错误。我们总说:“你家装电话了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甚至所有名片上都印着“电话号码”……那么,“话”究竟是什么呢?它不是一种声音么?是没有形体因而看不见的吗!怎么加上个“电”字就变成可以“装”起来并且有号码的物体呢!

  你看,我也是和大家一样说着的,我的名片上也印了“电话号码”。不过我明白如果我写成“电话机号码”也未见得高明,反而会变成一个笑料,说我这是一种作家的噜苏,从来也改变不了现实。

  习惯早就形成了,现在想改,为时晚矣!

  摘自1995.12.2《大河文化报》

  也是个寓言

  ——《大象与大纲》余墨

  今天写文章只要内容不出格,在写法上没有套子了,甚至越别致越好。可五十年代当中国文学还没有从苏联以及老区带来的套子中解放出来时,写东西可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当时框框、法规和无形的压力使得很多人想改行。我就曾遁入对外宣传,后来又进入翻译界。

  我写《大象与大纲》的五六年,是大为松动的几年,我又是那一年回到文艺队伍中。那一年,我去了趟老家内蒙,跑了趟三峡,还随劳模去了东北。《大象与大纲》中的劳模会是实况描述,但大象却是在我动笔之后冒出来的。我想说的是:尽管都在写社会主义,然而经历不同,角度、体会自然各异。没到过北京,没逛过动物园的,大象就可能在他的思想中凸现出来。我的意思无非是:作品要有生命力,只能发自肺腑,通过作者自己的心灵和眼睛。这在今天听起来,当然是老生常谈。可四十年前我写《大象与大纲》,还是冒了些风险的。

  今天重读它,感到是老生常谈,是尽人皆知的常理。这也标志着我们的文艺真正摆脱了五十年代初苏联的阴影,走上了文艺的康庄大道。

  此文就作为我走过的一个脚印吧。

  摘自1996.11.20《大河文化报》

  冬心先生集

  此冬心先生集,清刻中俊物也。雕椠精绝,罕遇难求。此册四年前收之冷摊,论斤之物也。尝见前尘梦影录记此书及老人它种,尚有旧纸摹印之本,墨光如漆,不输宋椠。心甚羡之。

  书前有冬收乾隆七章敦月九日序,次小像,与此集前小像同为一本,唯无四十七岁字样。后有新安方辅题、嘉定杨谦书赞。半叶十行,行十七字。白口,左右双边。第一叶版心下有杜尔儒刻四字。

  冬心先生集四卷,钱唐金农寿门撰。雍正刻本。十行,十八字。白口,左右双边。版心下有刊工姓名,姜林伯、孟子衡等凡六人。每卷尾有篆书双行牌记,“雍正癸丑十月开雕于广陵般若庵”。前有楷字大书扉页,雍正十一年十月自序。次广陵高翔写“冬心先生四十七岁小像”,背面蒲州刘仲益题赞。收藏有“盱眙王氏十四间书楼藏书印”,朱文方印。 摘自1998年7月13日《大河报》

  心中的圣地

  年纪渐老,记忆日衰,但心中有几块圣地似乎越过越清晰,永远不会忘记,所以也就久久珍藏着,不慌着写出来示人,其中一块便是巴金先生。

  记得是一九八二年四月三日,上海作协祝贺巴金先生得意大利“但丁”奖,特设宴庆贺,那时巴老刚从瑞士回来。瑞士我也去过,印象最深的是我没见到一座建在面对苏黎世大学高空的妇女塑像。

  回国后曾记得写过一篇散文,就是写那座没有看见的雕像的,我没有向导,我再也想不到巴老到了瑞士,竟还记得我的那篇散文,就在那妇女雕像下为我拍了一个照片送给我。瞧!就是这张照片,妇女的雕像竟是普普通通,没有做一丝一毫的英雄状。这是巴老一个伟大人物的友谊,我知道这照片的分量,收藏得太好了,拿出来看了四次,就翻箱倒柜,找了四次。这次找出来我再不收藏起来,成为独家的资料,我把它奉献出来,成为我圣地中的一方。摘自1995.10.11《大河文化报》

  从潘家园看民间文化的流失

  我们的民间文化博大、灿烂,但挡不住现代狂潮,正在急剧地瓦解、消散、流失。这情况未必非下去调查才能知道,如今每个城市都有古玩市场,它们就是民间文化正在流失的窗口。从这窗口往里一看便会一清二楚,比如北京的潘家园。

  ……当种种房契、地契、老照片、木匾、抱柱联、脸盆架、灯架、花盆、鱼缸、山石乃至家谱、祖宗画像和牌位都进入市场之后,便开始拆房推墙,出卖有刻工的窗格、门片、花罩、梁木、牛腿、刻砖、门墩及石础。近五年,市场流行各省各地的花片,其中有江浙一带“千工床”上镂花的雕板,也有各地花样百出、风情各异、精美绝伦的窗扇。这些花片价格便宜,尤为“老外”喜欢。由于不属于文物之列,出关完全不成问题,故此,花片一时极为热销。在这些大量充斥市场的民居构件中,我看到了大批优美的民居的毁灭!

  ……民间文化一旦离开它的本土,便失去了大半的意义……摘自2002年1月26日《大河报》

  伯利恒之星

  这是我平生唯一一件自己创意的“美术品”。起先家里人见我苦思冥想,画了又改,改了又画,问我的作业是什么,我还保密,想做好后给他们一个惊喜。待到大功告成,竟只是一个平面的五角星上挂着一串死板僵硬的“青枝绿叶”。

  这个想法是受到什么启示而来,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了。但那颗星,无疑是伯利恒天空中悬挂的,“东方三博士”万里迢迢,奔着它来,终于赶到马槽旁边,听到了天使的歌声……

  忽然想起这些陈年旧事,而且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是因为看报上国际新闻标题,伯利恒战火不断。我不是宗教徒,我总是有意识地回避有关宗教与战争的残酷的历史,告诉自己,一切宗教都是主张和平与仁慈的。但在人间的权力和武装面前,似乎宗教情怀就变得脆弱无比了。

  伯利恒天上的星,什么时候能摆脱战火的遮蔽?

  摘自2003.1.9《大河报》

  门外说美

  一部文明史就是美与丑矛盾斗争着的历史。

  从美学的角度,人们可以这样观察世界,可以如此解读历史。

  如此说来,美就存在于历史的进程之中,美就存在于世界的各个角落。没有美的历史,是不可想象的,那将不成其为历史。没有美的世界,是不可思议的,那将不成其为世界。

  美是真、善的孪生姊妹。

  或换一种说法,真、善是美的内在品质。没有真、善作为内核,美就只剩下空壳。空壳经不起追问。有无真、善这个内核,是区别真美伪美的分界。

  不要说没有美。

  要问,有没有发现美的眼睛?

  不要说缺乏美。

  要问,有没有沟通美的心灵?

  当有了这样的眼睛和心灵时,就会惊喜:原来美无处不在。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信哉斯言。

  学会欣赏美,参与创造美,实乃人生一大幸事。摘自2003年6月5日《大河报》

 

责任编辑:陈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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