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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关键词记者打工 女记者当抬殓工

时间:2005-08-03 15:57:30  来源:河南报业网-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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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报业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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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练兵走出门去“打工”

  1995年,本报策划了一个持久的练兵形式——搞体验式采访!设定的报纸栏目名为:“记者打工”。简言之,就是把记者轰出门去,深入基层,每人选择自己“跑口跑线”时的最艰辛、最底层、最不为人所知的岗位,以员工的身份老老实实打一天工,写出该岗位的苦累难重和社会意义。

  主意一出,四下叫好。我当时负责军警、民政这两条线,被人誉为“最不出活”的行业。要打工去哪儿呢?当我了解到精神病医院、火葬场、福利院、婚姻登记处都归民政主管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用好这些资源,整出点动静来!

  乔装体验 当上抬殓工

  1995年11月4日,星期五。我跟郑州市殡仪馆安主任联系好,说明情况,要求他帮我选一个跟死人打交道最多、最能反映殡葬工人艰辛本质的岗位。他试探地问:抬殓工行不行?专门在运尸车、化妆间、冰柜和火化炉各岗位之间周转尸体,最辛苦。我说:行,就当一天抬殓工。并要求他严格保密,千万别露我是记者,只说是外地同行,准备调回郑州,先来试工。

  11月5日,星期六,来到火葬场,主任已在等候,发给我一件蓝灰色长袖工作衣,一双大帆布手套。他把揪着心的我领到大家陌生而又熟悉的吊唁告别厅,在阴森凄凉的气氛中,主任向女抬殓工、温和矮小的徐师傅交待:这是小杜,从开封来试工。你边教让她边干,尽快熟悉岗位。

  说话间,告别厅帷幕后面运尸车拉来一具尸体,丧属凄厉悲恸的哭声吓得我直一阵惊悚。徐师傅边招呼我边从车上帮忙把尸体抬放到担架车上,我也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小推车上。

  殡仪馆主任看到我战战兢兢,便小声劝阻:“小杜,有那个样子就行啦。”

  恐怖数据 推运22具尸体

  听着死者儿女对父亲的哭诉,脆弱的我边软着两腿跟徐师傅推车往冷库方向走,边抹眼泪,还要学着徐师傅劝说死者亲属节哀。

  冷库的抽屉打开,把“死沉死沉”魁伟高大的尸体装进去,正要关门的一刹那,他的儿女搡开我们,扒在柜前放声呼号,哭声又撕心裂肺地响起来——“爸爸呀,让我再看你一眼吧,你最疼我啦……”“我们再也看不到你啦……”

  眼看有个女儿要哭昏过去,我一把托住她的肩臂。

  片刻,拨开丧属,我手持巨大的铁锁,连悲痛带恐惧、紧张,全身哆哆嗦嗦,锁头竟然不能挂到冰柜抽屉上。

  徐师傅见状过来帮我。当我们共同关上冰屉门,摁上大铁锁时,身后传来声声沉重的叹息,一道凉气从我脊梁上穿过——这就是天上地下,阴阳两隔了。生命多么珍贵、多么脆弱!

  回到告别厅后面的办公室小坐,徐师傅柔声调教我:小杜,咱们不光要保护好死者,还要会劝生者。我刚来工作时,孩子他爸死不久。一看别人哭,我想起他爸也跟着哭,成天眼睛、身体都受不了。时间长了,才懂得要为死者,也要为活着的生命负责。大家都哭成一团,哭坏了身体还得抢救,不是影响工作吗?所以你要会劝人节哀。

  听毕,我心里渐渐坚强起来。

  没活的空当,徐师傅出去了,我独坐冥思。秋天风大,一阵风刮来,咣当!大门关上了。啊!吓得我惊叫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在这种环境干这种活计,不受刺激简直不可能。

  又来一具尸体,是车祸死者。脸已被碾压变形,尸体的脑袋和脖子只有丁点皮肉相连,需要推到化妆间收拾。推他时,脑袋在肩头嚯啷嚯啷乱滚,要怎么恐怖就怎么恐怖。在化妆间,我看到了师傅怎样把血肉模糊的尸首变成了一个接近正常形态的人。

  推了几具尸体后,我悄悄地走到火化间,一近看,我立即反胃得要吐——十多具男女尸体趟在担架车上,一律穿着簇新的花红柳绿的寿衣新鞋,排队等待火化,身体上发出怪怪的气息。

  虽然生理反应强烈,我还是忍着恶心凑到火化炉前,静静观察,询问师傅,了解人们怀疑的“可能会烧错,可能会装错骨灰”等等。

  烧化的尸体出来了,我学着拿起小铲,挑选骨灰里的金属品等杂物,放进丧主卡片,留待家人领取。看到每个环节都有卡片相衔接,师傅们告诉我,弄错尸体、骨灰的可能性极小。

  一上午,我作为一名女抬殓工,忙碌游走在吊唁厅、冷库、化妆间、火化炉之间,细细询问徐师傅工作上的禁忌和心理感受。最后看看登记,竟推运了22具尸体。

  报道刊出行走在阴阳通道

  第二天,二版的“记者打工”栏目刊出了千字文《行走在阴阳通道》。

  文章引起巨大反响,同事、同行们纷纷打电话、寻呼,表示自己的激动。隔了几天,河南日报全文转载。社会上的读者来电表示,通过这篇文章,我们了解了记者是怎样工作的,《大河文化报》是一张什么样的报纸。

  稿件当年获河南省新闻奖二等奖。此后,我又到医院接生,到婚姻登记处办理手续,陆续写出了《笑捧第一声啼哭》(接生篇)、《今天是咱们的喜日子》(结婚篇)、《你不是我的那一半》(离婚篇)等一系列打工稿,前后算下来,竟然多达15个岗位。

  □首席记者杜超文陈晓东图

 

责任编辑:陈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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